【郝之颖】宜居城市建设的理论与实践

1、宜居城市建设的背景　　

从城市发展进程的历程看，城市发展经历了农业社会、工业社会、后工业社会、信息社会等几个阶段。在由低到高的进化过程中，随城市的拓展和经济的迅速增长，逐步出现了城市拥挤、交通堵塞、环境污染、空间紧张、生态质量下降等一些列伴随而生的城市问题。与此同时，人们对生活环境、生活质量、生存状态的要求也在不断发生变化，并且总体上需求越来越复杂、要求越来越高，这个必然的进化趋势导致人们越来越关心人居环境及自身的生存状态。　　

发达国家对宜居城市建设是以早期的人居环境关注为标志的，1976年，联合国召开了首届人居大会，提出“”以持续发展的方式提供住房、基础设施服务”。1989年开始创立全球最高规格的“联合国人居环境奖”。1996年提出“人人享有适当的住房”、“城市化进程中人类住区可持续发展”两个发展主题。相关的“联合国人居中心”、“联合国人居委员会”“联合国人居环境奖”等机构使这些概念在实践中逐步展开。我国也在2000年在建设部主持下设立了“中国人居环境奖”。但是，关于宜居城市的研究尚较少。

　随着人居环境与住区问题的研究，人们关注的角度和问题的深度、广度都在不断发展，包括城市环境、资源、生态、安全等内容逐步进入研究领域。“宜居城市”的概念走入人们的视野。　　

中国是目前世界上城市化进程最快的国家之一，正在经历着发达国家已经面临的问题和矛盾，正在面临粗放型城市向节约型城市的过渡，正在急切地探索中国新型的精明增长城市道路，实现节约资源、提高城市环境质量的目的。在这场浪潮中，大量城市把城市做大、做强的同时，也在探索如何把城市“做好”。随着城市发展水平的迅速提高，我国普遍开始重视宜居城市建设，近两年之内已经有许多城市提出建设“宜居城市”的目标。十一五规划中也第一次提出建设资源节约型、环境友好型社会，把节约资源和保护环境作为基本国策落实，并要求转变经济增长方式。因此，宜居城市建设标志着中国城市发展观念的提升，是城市建设目标质的飞跃，具有极其重要的意义。　　

宜居城市建设与人居环境建设是一个互为因果的关系，由于人居环境问题是在面临城市居住拥挤、秩序混乱、质量下降等问题时提出的，因此，起初对人居环境的认识是比较具体而微观的，如关注居住区、邻里环境、居住建设项目等，而后，这个概念在学者们的关注下不断发展，具有了更为广泛而宏观的内容。笔者认为，宜居城市是人居环境发展的一个必然阶段，宜居城市建设的内容更加综合，更加关注整体性，并带有区域性的特征。本文的重点谈谈对宜居城市建设的认识。　　

2、我国宜居城市发展状况　　

什么是“宜居城市”？衡量“宜居城市”的标准是什么？如何开展“宜居城市”建设？　　

据了解，目前关于“宜居城市”尚没有统一准确的概念，我国有关专家们也正把宜居城市的标准作为课题进行研究。国内外对宜居城市的概念、标准、认识不一，　　

“宜居”从字面的解释就是“宜于居住”，起初主要是对一个社区、一定的居民生活范围内生存环境的一个认识，涉及的是一个比较“微观”的范畴。　　宜居城市建设实践较早出现于经济发达的西方国家，它不是一种运动，或城市发展的新型阶段的标志，是城市发展水平进入高质量阶段的一种必然，是随同城市建设过程“生长出来”、被逐步认识、并因此开始频繁使用的概念，因此具体年代很难界定，也没有明确的定义。如果回溯城市发展历史，有相当共通含义和比较完整的认识体系的的概念应当是霍华德的“花园城市”。　　

“花园城市”是伴随着资本主义经济的发展和世界范围的城市化发展浪潮而出现的。虽然我们通常理解的花园城市更多地集中在对城市结构、城市规模，以及城市化模式的解读，但实际上，花园城市是指城市生活各方面改革的综合，是希望建设一个功能完整的城市和城乡的有机动态平衡体。其中心思想是使人们能够生活在既有良好的社会经济环境，又有美好的自然环境的新型城市之中。2003年城市绿化国际论坛上，有学者提到“创建城市可居住环境”概念。这是比较明确的接近宜居的提法，联合国人居署提出的口号是：“让我们携起手来,共建一个充满和平、和谐、希望、尊严、健康和幸福的家园”，联合国相关机构正在开展这方面的研究。　　

目前，没有一套公认成熟的“宜居城市”评价指标体系，宜居城市的规划、建设、管理缺乏科学的指导。实践的内容也有所侧重。鉴于目前“宜居城市”理论体系尚处于探索阶段，也没有统一的规范或标准，使得我们不得不把目光更多地转向国内外的城市建设实践，从中探索有意义和有价值的东西，希望对推动“宜居城市”建设与理论体系的完善与成熟有参考价值。北京建设宜居城市　　

2004年国务院原则通过的新一轮《北京城市总体规划（2004～2020）》提出用15年将北京建成宜居城市，这是北京第一次将“宜居城市”作为城市发展目标写入正式文本，是一次比较完整的实践设想（尚待实施）。这标示着“宜居城市”建设已经成为我国城市发展的重要方向，具有示范与导向作用，在今后相当时间内也是许多城市发展的重要目标。　　

北京总体规划中宜居城市建设包括三个阶段：第一阶段，宜居城市建设的准备阶段，以2008年奥运会为契机，加快城市规划、建设和管理，使“宜居北京”的理念深入人心；第二阶段重点做好生态环境建设和良好文化氛围塑造，努力构建和谐社会；第三阶段全面实现经济、社会、文化、生态全面协调发展的宜居城市目标。　　

北京对宜居城市建设的基本设想是：　　

第一，在科学发展观的指导下，坚持以人为本，确保人口、自然、经济和社会的协调发展，构建和谐社会。　　

第二，强调科技发展、降低资源消耗、减少环境污染、大力发展第三产业。

第三，促进收入分配公平，提供充足的就业和创业机会，建立健全社会保障体系，构建良好的社会秩序。　　

第四，保护和传承历史文化，融合现代文明，营造浓厚的城市文化氛围，培育符合首都性质的城市精神，树立起世界性的文化名城形象。　　

第五，促使人口数量稳定、分布合理，市政基础设施发达，社会事业体系完善，人民居住舒适，生活便捷。　　

第六，打造怡人的城市景观，使城市空气清新，环境优美，生态良好。　　

第七，提高城市安全和居民安全感。　　

3、国际上对宜居城市的认识与实践　　

（1）“宜居城市”国际竞赛　　在谈到国际上对宜居城市建设的认识这个问题时，我们应当了解一个比较有代表意义和典型意义的国际活动，即每年一次的国际宜居城市评审。该项活动是由联合国环境规划署（United Nations Environment Programme）签署许可，国际公园协会（英文缩写“IFPRA”）主办的国际性非赢利评审活动。1997年由英国、美国、日本、比利时、加拿大等国共同发起，每年一次。其宗旨是关注城市环境改善，以可居住为主题，鼓励通过最有效环境治理、改造、更新等手段提高城市生活质量，促进以环境改造为先导的城市及社区的可持续发展，并促进城市风貌与历史文化特质的保护与发扬、城市规划对城市环境及城市文化建设的支撑等。因此，这项赛事得到广泛认可，被称为城市建设的“绿色奥斯卡”奖。因此这项活动发展很快，每年都有几十甚至几百个城市参加。2004年规模空前，世界各国的初赛城市及社区近300个，进入决赛的城市包括来自16 个国家的共51个城市。　　

赛事最初定为“国际花园城市”（Nations in blooms）。评判的标准更多地强调城市景观的改善，城市绿化环境建设等，对城市评价的硬件内容多于软件内容。随着世界城市发展面临了共同的问题-环境污染与治理、能源短缺、交通矛盾、再生资源生产、能源的循环利用等，该项赛事的竞赛内容也在发生变化，开始更多地关注城市资源的合理利用、城市的可持续发展以及明确提出把“宜居”作为重点评比内容之一。而后竞赛的名称也改为“国际宜居城市与社区”（the International Awards for Livable Communities， IAFLC）。　　

根据城市常住人口规模（Daylight Population）,把参赛城市分成五个组，人口规模由小到大分别是：A组2万人以下、B组2-7.5万人、C组7.5-20万人、D组20-100万人、E组100万人以上。参赛城市根据规模分组进行。本届进入复赛的城市共51个，见2004年“国际宜居城市与社区”决赛城市及评选结果表。　　评审内容包括五项：　　

一、景观、园林环境改善。重点在硬件设施和软件设施两方面。包括城市景观环境改善的目标、效果、途径；是否有效地使城市环境或生活质量得到提高，以及规划组织、管理、维护、资金保障等方面的成就。　　

二、文化遗产保护管理。包括物质形态和非物质形态遗产的保护成效。评比标准着重在两部分：如何保护，如保护途径、技术手段、资金保障、保护效果、改进方向等；以及如何有效合理利用。　　

三、环境改善实践。包括环境改善的具体项目、步骤、结果。是否提高了水体、大气、土地环境质量，特别是在环境与资源的可持续发展和降低能源消耗、降低垃圾产生、积极开展资源的循环利用等方面的成就。　　

四、公众参与。强调公众参与的具体方式、参与程度、作用效果等。　　

五、城市规划。通过城市制定的长远规划，鉴定城市能否为环境改造、景观风貌保护、城市的可持续发展、资源的可持续利用等提供可靠的基础或保障。　　

自1997年IAFLC活动在全球开展以来，我国已经先后有？个城市获得“宜居城市”的称号（至2004年）。　　

为了能够详细了解5项内容的具体实践情况，这里介绍2004年度美国成功案例西雅图市。　　

（2）中国获奖城市的实践成效　　

千岛湖镇在本届比赛中获B组金奖，这是我国城市自2000年开始参与本赛事后第一个获B组金奖的城市。　　

千岛湖镇是淳安县政府所在地，位于浙江省西部山区，国家级风景名胜区内，属杭州市管辖，北距杭州约180公里，是我国杭州-千岛湖-黄山黄金旅游线的中点旅游服务基地。2003年，城区人口4.5万人。　　

该城镇的突出成就在于对自然生态环境保护和城市规划对环境保护的保障。　　

通过城市结构与布局，协调城市与环境的关系。该镇最大的特点在于突出的山水环境。由于是伴随1959年新安江水库建设形成的移民新城镇，城镇紧邻573平方公里的巨大人工湖泊，湖水清澈，能见度5-7米，大部分水体达到地面水环境质量标准一类标准。是一座极富特色的滨湖山城。因此，保护环境成了城镇建设的重要内容之一。　　城镇坐落在一个半岛上，一面依山，三面环水（图-1坐落于山水之间的小城镇），尽管由于地处山区，城市建设用地与环境矛盾非常突出，但建设中始终严格按照“城在林中，林在城中”的规划结构控制。禁止对山体挖土、采掘，保留原有的自然森林，把城市绿化与自然环境完全融合，实行大地园林化（尽管这不是一个严谨的城市概念），城市周边山体风貌得到很好的保护，形成了独特的“盆景城市”格局。针对城镇特殊环境，为了防止城市无限制漫延的现象，规划布局坚持有机疏散原则，采用“组团式”结构，总体上呈分散布局形态，在一个只有10万人左右的城镇中形成七个建设组团。规划与环境保护目标的协调为城市环境建设提供了宏观的框架性保证。　　

l具有成效的环境保护措施　　千岛湖的生态环境十分优越，水环境和空气环境质量稳定在国家《地表水环境质量》一类和《环境空气质量》一级标准。为了保护环境，库区渔船基本上全部采用清洁燃料船。船舶是千岛湖上的主要交通工具，政府对船舶实行总量控制，分类改造，配备安装了生活污水和垃圾、废油等废弃物收集装置，统一回收。1999年开始实施“千岛湖渔业生态工程”，库区发展有机渔业。对土著鱼资源进行保护，利用鲢鳙鱼滤食的生物特性净化水质，效果显著。　　

农业上推广有机农业生产技术，全面禁止销售使用高毒、高残留农药。从农产品生产基地到市场，由专门机构对杀虫剂进行全程监测。　　

政府制定产业发展导向，鼓励发展生态型、科技型项目。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发展的20余家污染企业陆续关停。重点发展以水资源加工为代表的水产业。目前支柱产业几乎全部为食品、农业深加工企业，几乎没有任何污染企业（这在中国的中小城镇中尤为突出）。　　

地方政府大力鼓励无污染能源的研究和工业化生产，直接支持开发太阳能烘干、太阳能电池研发项目。广泛地、大规模利用水能源为主的水空调、推广太阳能热水器。新规划的住宅区中太阳能加热器和“水空调”（利用水循环降温）的使用已经普及，总体上民用使用率高达85%，并建立起一套清洁能源民用供热工程管网系统，建立了相应技术调整标准、规范管理体系、市场推广模式等。周边村镇建立了系统的沼气发生、利用系统，同时降低家畜废物处理。可贵的是这些项目已经形成完整的利用建设体系，进入大规模广泛应用阶段。被评审专家认为是非常有价值和成功的经验（图-2 已形成系统的民用太阳能供热系统）。　　

（3）西雅图市的实践　　西雅图属纽约州，距美加边界182公里，是美国太平洋西北海岸一个商业、文化、技术中心和经过太平洋与欧洲贸易的重要港口城市。2003年市区人口57.19万人,占地217平方公里　　

西雅图市本届获奖的突出成绩有以下几方面：　　

l系统而程序化的公众参与：　　

在环境建设，基础设施建设，城市开发等多方面，都保证切实有效的公众参与，参与行动随具体项目的进程，分时分阶段分解到整个过程。参与过程中，制定了比较系统的规划操作程序，程序涉及的具体内容根据项目特点，由政府、专家、股东共同协商制订，公众评判、监督。为保证公众参与的质量与效率，尽量　　量化程序中的各项指标，使结果规范实用、细致有效，并具有很强的可操作性。　　例如，西雅图有一个专门的公园与社区中心服务机构，负责公园等公共设施计划与建设。在开发新项目时（新建广场、公园等），首先对规划建设目的评价，设定建设标准，并对标准系统分项定量。工程进行中，以公众参与方式将工程实施结果比对预设的建设标准，做出比较全面、客观的评判，评判结果作为调整和改进项目的条件之一。这套建设管理的评价程序极大地提高了规划或建设项目的建设水平与环境质量，有效控制资金和资源的利用（见某“公园设施开发评价”程序表）。　　

l资源环境维护的控制：　　

家庭及办公环境减少资源消耗、降低城市对水源、能源和其他资源的使用、增加再利用和循环利用；保存地区水域和能源，积极生产绿色能源、减少温室扩散，改善环境；在城市拥有（所有权）的高尔夫球场减少杀虫剂；建设工程过程中的残屑、碎渣降到最低（视具体情况制定标准），减少建设材料使用对资源、生产、运输的影响。对现有设施再利用的程度、建设材料中废料回收比例、二次使用和反复利用比例、延长使用寿命的材料比例都有相应限定性控制标准，具体数值根据项目评估后确定（参见“中央水滨复兴概念规划的自然环境评价程序表”）。　　

l详细具体的实施措施：　　

第一，雨水回收。西雅图年降雨量较大（920毫米），坡屋顶的住宅、景观建筑、小型公共建筑等，屋顶坡度必须达到1/3，建筑材料光滑、无明显的反向斜坡，坡度达到1/3，困难地点1/2，目的是保证雨水的快速有效收集。这项措施被证明是雨水回用的有效方式之一，并在民用建筑中有相当规模的普及（图-3屋面设计，图-4雨水回收与再使用设施1，图-5雨水回收与再使用设施2）。　　

第二，政府提供详细的生产服务。政府指定专门机构协助工业企业了解“城市生产许可程序”。吸引、扶持对环境有益、保护雇员健康和社区环境的企业，以及能够增加就业的企业。另一方面，西雅图是重要的港口城市，产生大量疏港交通，这些超重量级的车辆使城市道路在超负荷的状况下迅速毁坏，因此，西雅图市利用这个专门机构，向企业介绍交通部法规，了解长周期道路使用许可等相关问题，指定允许此类车辆通行的专用道路或区域，定期调整线路进行维护，改善交通条件和环境（图-6超重车辆专行线）。　　

第三、西雅图是一个多种族、多宗教城市，30%的人口由包括中国、印度、日本、南韩等在内的亚洲人和土著居民、部分欧洲移民组成。因此通过政府辅助和提供服务，尽量为西雅图多种族人口提供公平社会环境。包括尊重少数族人口的文化、艺术、习俗、运动项目等。　　

第四：创造就业机会，努力使各阶层的人提高收入。政府工业部鼓励保持工业生产与扩张，由此每年可提供平均收入水平50900美元的岗位120700个。海事部提供平均收入水平70000美元的岗位22000个，合计为城市提供24.2%的就业机会，39%的税收。同时，政府承诺工业部和海事部通过规划，将努力再增加120000个就业机会。　　

第五：鼓励“精明”激动化。鼓励选择保持邻里安全、健康的交通方式，如支持公共交通（公交巴士、轻轨、单轨铁路、联合街车），降低驾车出行，使用清洁燃料和交通工具；邻里社区之间建设大量步行道路，提高安全性，创造更好的公共安全和有吸引力的环境。如5th Avenue、Northeast Street通过改善人行条件，把Northgate Mall、图书馆、公园联系起来，让人行、机动车、运输能够在使用中平衡。　　

4、关于宜居城市建设的几点认识　　

4.1 宜居城市的基本标准　　

4.2 尽快建立完善的建设体系　　

4.3 强调行动务实与讲求效率　　

4.4 强调公众参与对宜居城市建设的意义　　

4.5 关注城市文化价值　　

4.6 关注规划对宜居城市建设的推动作用